那天芸姬对他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,想忘也忘不了
虽然说他已经拒绝了,不是不愿意,而是他明白根本就做不到,但梓也明白,依那个人的个性是绝不可能会这样就放弃了。
既然如此,那个人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来折磨自己?走在御花园里的石道上,梓暗自思索着。
今日一大早,琣就又被陛下召见至正宫,独留他一人,本来想到宁宁的别院去找宁宁谈心,谁知才到了门口就被宁宁的侍女挡下,说公主不方便见客,他只好又踏上来时路了。
陷入自个儿思绪的梓并没有发现一道熟悉的人影正逐渐靠近自己。
只见来人大胆的拥住他,低头就是深深一吻,吓得他瞬间僵直了身子,本想抵抗,直到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才放了松。
缓缓抬起头,印入眼帘的,是秀彦俊逸的脸。
“好想你真的好想”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抚上梓的脸庞,他喃喃地道。“你似乎瘦了,梓”
“是吗?”他倒是没什么知觉。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这儿是隶属于禁宫的御花园,除了皇室的人与信得过的官员外,擅闯禁地可是死罪一条。
“丰臣秀吉那老狐狸有事找要找爹,所以我被允许进入。”看出梓的疑惑,秀彦主动向他解释。
“这样啊”看来还真不是件小事,居然连琣和那个人都必须出面。
“梓”一声呼喊唤回了他几乎要飘远的神智。
“怎么了?!”
“嗯”秀彦沉吟了下,似乎是在想该如何开口。
“有话就直说吧!”梓皱起了眉头,因为秀彦不寻常的态度。什么时候秀彦也会这般支支吾吾了?!
难道又是那个人又做出了什么要求?
思及此,他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“是不是那个人又要我做什么了?”看着秀彦沉下的脸色,梓知道了一件事──他猜对了。“说吧!”
“丰臣秀吉那只老狐狸已经开始怀疑德川家的野心了,一旦丰臣一族对我们有了防范之心,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,爹对此十分担心。”他把近来德川与丰臣一族的变化一五一十地告诉梓。
“那又如何?难不成他要我去色诱丰臣秀吉?”那个人应该还不至于做这种没大脑的决定吧?!
“不是”顿了下,他这才说出他要转达的话。“爹希望你能够赶紧说服琣翊太子,让他支持咱们德川家。”
“我应该有跟芸姬说过才是,那是不可能的,琣他不是个轻易被人煽动的人。”即使他极度痛恨丰臣一族。
接触过太多的人,对人性可说是看得十分透彻的梓根本不难看出这一点。
“嗯芸姬有跟爹说过了,但爹说如果真不行的话,就”他比了一个划过喉咙的手势。
一点也不意外,那个人对得不到的东西一向是不会留情的,但
“他真这么说?”梓再次确认。
而他得到的响应,是秀彦无语的点头。
“不会的!”那个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做会什么后果的。“皇室政权如今十分的不稳定,如果琣一死,那东宫之位”
“爹打算扶植芸姬的儿子,信雅是个不二人选。”
“信雅才四岁!”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干得了什么?!
“正因为信雅年纪小,不懂得反抗,所以爹相信他会是个比琣翊更好的人选──因为就算你真成功说服了琣翊,也难保他不会存有反抗之心。”秀彦理所当然似的分析。
而听了他的分析,梓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怎么,不敢置信的摇头后退。
“你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琣了,是吧?”从他进宫的那一刻,他们就已计划要除掉琣了。
他多希望是自己猜错了,多希望是自己多心了,但秀彦连让他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留给他。
“将军是不可能忍受丰臣秀吉的傀儡存在的。”
“但如今大权还是由丰臣一族把持,如果冒然地由我们德川家插手,势必会有一场革命的!”虽然德川家康的野心是天下皆知,但如果可以,他还是希望以最和平的方式解决。
更何况他们到底把琣当什么了?!人偶?工具?
然而他的思绪很快就被秀彦温柔抚弄的大手给弄了乱,因为秀彦正逗弄着他细致的颈项,熟悉的温暖让他失神了会儿。
“这是德川家要得到天下最快的办法”满溢柔情地看着梓,他的手轻轻地由梓的肩下滑自后腰,将梓搂入自己怀中。“只要德川家得到了天下,你就是我的了,难道你不期待吗,梓?”
期待?!
一声〔梓〕将他拉回了现实。
以往他未接受任务而待在德川府时,秀彦总是温柔地抱着自己,在激情缠绵后,秀彦总是说着千篇一律却是他最爱听的情话。
呢喃的耳语,一声又一声溢满柔情的〔梓〕,曾几何时,同样的话语,他的心境已不似从前了呢?
垂下头,他双手微微使力推开了秀彦。“我曾经期待过,但不是现在。”
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男人,却可以对别的男人拥抱自己而丝毫不在意,梓在很久以前就已明白自己在秀彦心中的份量──至少绝不是第一位。
跟那个人一样秀彦最想要的,是权力。
思及此,他转身离去,不再留恋地。“帮我转告那个人,我一定会下手的,但不是短期内”
“梓”梓的反应似乎不太对
“你以后少来禁宫找我,会让人起疑的。”冷淡地说了句,梓并没有回头,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
没有人把琣当成〔人〕看待,对许多人而言,他只是傀儡,只是权力的象征。只是自己又好到哪儿了?!
摆脱了秀彦回到禁宫,梓再也无力的瘫在厅里。
真的好累
突然,他似乎感受到了一阵敌意,抬起头循着视线的方向看去,他看见了在长廊上的沙德。
他听见了自己和秀彦说的话了吗?
在下一秒,他随即失去了意识